温蘅之

A团蓝担团苏。

竹马和翔润,我担和鱼。

堂本包办婚姻好。

银魂二次元初心。

cp洁癖,圈地自萌。


三人成虎,流言可畏。
但对不起我不信。


以上。

假作真,无为有(竹马)

所见所闻,所触所感。

庄周梦蝶?蝶梦庄周?

 

      *1

 

       初春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溜进来,带着落花和泥土的清芬。

        相叶捂嘴打了个哈欠,视野因为泪水的涌出而变得模糊不清,他用力地眨了眨眼,一小滴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
        “You will never meet a person like me again.”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漂亮的花体字,最后一个字母的尾端扬起圆润的弧度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在一片“嗡嗡”的诵读声中,相叶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到了前座的二宫身上。

  

        二宫的头发刚刚剃过,短而硬的黑发使他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刺猬,一小段过分白皙的脖颈从灰蓝色的制服里露出,如同一块削了皮的嫩藕。

 

     蓦地,一片白粉色的花瓣飘飘摇摇地从窗外飞进来,它在空气里打了个旋,又飘飘摇摇地沾在了二宫的发尾上,二宫晃了下脑袋,花瓣便飘飘摇摇地落上了相叶的指肚。


     相叶把鼻子凑近手指,用力地嗅了嗅。意料之中的,花瓣并没有什么味道,但二宫身上传来好闻的柠檬香气,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。 

  

        一阵酸痒的酥麻从相叶的手指处传来,像是花瓣生了细密的根须,根须刺破皮肤,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,似乎有气泡从厚厚的隔壁侧冒出。

  

        与此同时,沉重而甜美的睡意如潮水般将相叶包围,几乎是毫无抵抗的,他慢慢地滑下身子,嘴角带笑地沉入了睡梦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 *2

       “下面请樱,呃,樱井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钢琴曲——over the rainbow。”相叶的舌头打了个结,又一次念错了台词。他攥着话筒的手指过分用力,能看出指节突出的形状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 这里是尼斯高中毕业晚会的现场,作为应届毕业生的相叶第一次担当主持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 下场的时候,相叶的腿有点抖,他松了松衬衣领口,手指摸到了锁骨处的汗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一身魔术师打扮的二宫立在下场的台阶边等他,金灿灿的圆沿帽下是一双带笑的琥珀色眼睛。“已经做的很好了,相叶桑。”二宫挽住相叶的一只胳膊,拖着他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。

 

        “别对自己太苛刻,真的,你已经足够努力了。”二宫一字一顿地道,喷吐出的热气洒在相叶的脖子上,像支轻轻骚动的小羽毛。这应该是此时的相叶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了,他太拼命,太努力,也太渴望得到认可了,而这些,无需任何言语,二宫都明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相叶偏过头,伸长胳膊将二宫抱了个满怀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钢琴曲仍在继续,但是距离过远,听起来忽断忽续,其间还夹杂着重物的拖拽声,工作人员的交谈声,金属的碰撞声......一切嘈杂归于眼前的黑暗,似乎在这个小空间里,只有他和二宫两个人相互依偎,彼此取暖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小憩一下吧,下场的主持是有村。”相叶听见二宫轻轻地在他耳边道。

 

         “好。”相叶向二宫靠过去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 

         *3

 

        一场秋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
 

        Java实验课结束已是晚上九点过半,刚出教室,便感觉一阵阴冷的风迎面刮来,夹着几缕连绵的秋雨。

 

        二宫系上呢子外套的扣子,把脖子缩进领子里,还是止不住地打冷颤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很冷吗?”相叶撑开伞,回头看缩成一团的二宫。后者从喉咙里挤出一个“嗯”,然后默默地挤到了相叶身边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两人沿着柏油路走向宿舍的方向,二宫走在斜前方。相叶看到他从细碎的鬓发间露出的耳廓形状,每当害羞或开心的时候,耳朵会比他更加诚实地变成潮红,相叶有些出神地盯着二宫的耳朵,没发现脚下有一个小水坑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啪叽——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相叶桑!”

  

        相叶踩到的脏水几乎全部溅到了二宫的裤子上。

 

        “小和,”相叶看着皱着脸的二宫,本要脱口而出的道歉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句“今晚的月色真美。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肉麻死了,回去记得给我洗裤子。”二宫一巴掌拍上相叶的脑袋,又尖又细的嗓音回荡在秋雨里。

 

         “好好好。”相叶温柔地抓住他的手,只一个劲地答应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所以说,耳朵果然比人要坦诚。

 

        *4

 

        “等一下,”二宫叫住正要出门的相叶,“你的领带没打好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 相叶站在玄关处,看着同样西装革履的二宫凑到他跟前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最近几年,身边的朋友总是笑说时间忘记了二宫的存在,他似乎还是十七岁的模样,但相叶知道他的眼角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皱纹,并且不再能熬过整个通宵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二宫垂着眼睫,不长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动着,穿梭于领带间。“弄好了。”不一会儿,他松开相叶的领带,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一个满溢温柔的笑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这样的笑容相叶见过很多很多次,如小动物般的,柔软的,毫无防备的,任何词语都无法准确地将它描述,这个笑是相叶心中的瑰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等一下。”相叶拉住二宫的手腕,“你忘了一样东西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 下一刻,相叶吻上了二宫的猫唇,他的嘴唇有点凉,吻起来像柑橘,也像烟草,无法言说的味道,如毒品般让相叶上瘾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,今天两人都有重要的工作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我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    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
 

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*0

 

        一间阴暗的病房里,猫背的小个子男人坐在病床边,一脸愁容地盯着床上躺着的青年,青年的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和管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皮肤黝黑的大野医生捧着一个文件夹立在门口,垂着八字眉低声道:“他可能会一直这么沉睡下去,陷入无限个梦境的循环,也可能会突然醒来。很抱歉,我们实在是无能无力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了。”猫背男人说。他的嗓音又沉又哑,像快要劈裂的铅块。

 

      *-1

 

        一间向阳的病房里,清秀的杏眼青年坐在病床边,一脸愁容地盯着床上躺着的猫背男人,男人的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和管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皮肤黝黑的大野医生捧着一个文件夹立在门口,垂着八字眉低声道:“他可能会一直这么沉睡下去,陷入无限个梦境的循环,也可能会突然醒来。很抱歉,我们实在是无能无力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青年说。他的嗓音又沉又哑,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。

________end__________
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读懂这个故事,nino以为拔哥陷入了自己的梦境里,但实际是nino陷入了昏迷。

      但孰真孰假谁又知道呢?

       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

细水流年(相二)

        //关于金钱、家庭、争吵(别信)

        //带渣甜饼(?)

       (1)

      
   “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炸鸡了。”相叶放下筷子,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二宫碗里的半只鸡翅,口水的吞咽声在静默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
  
  
  二宫夹了块腌萝卜,三口并两口地把碗里的米饭吞进肚子。“我饱了。”说着他把盛鸡翅的碗往相叶那边一推,低头的时候耳朵似乎红了,“粮食就是钱,所以我们不能浪费粮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
  
  
  几秒钟的沉默后,二宫感觉自己的左颊被一只油腻腻的手托起,接着,相叶的头凑过来,给了他一个带着炸鸡和腌萝卜味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
  
  
  嘴唇碰上来的那一刻,二宫闭着的眼睛里涌上一股热气,同时他听见相叶吸鼻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
  
  
  餐桌上方的吊灯闪着暗黄的光,模糊地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,也映着狭小的厨房和紧挨着它的厕所。

        
  
  
  这是市区边缘的一间廉租屋,这一带有很多这样的房子,也有很多像二宫和相叶这样——刚踏入社会、口袋里只剩下梦想和爱情的大学生。

  

       (2)
  
  
  
  
  二宫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正在一家甜品店里买草莓大福。
  
     
  
  
  好像是受到喜爱甜食的上司的感染,从几个星期前起,相叶突然对甜点表现出极大的热情,具体表现是餐桌上多出来的一小块千层蛋糕或一碟奶油曲奇。
  
  
  
  
  而这几天他又一直嘀咕着上司请他们吃的草莓大福如何如何美味——这也是二宫现在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中间的原因。

   
  
  
  “喂,妈。”二宫用没拎袋子的手拿起手机,凉凉的屏幕贴在耳廓上,连同电话那头的话语都变得冰冷起来。
  
  
  
  
  “小和呀,你还记得小时候对门那个小女生吗?她从国外回来了,出落得可漂亮,而且工作又好,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和人家好好聊聊......你看你都二十六了还没个着落。”
  
  
  
  
  母亲以她特有的关怀絮絮地念叨着,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一样戳进二宫心里。
  
  
  
  
  甜品店里还是那么拥挤,空气里浮着的牛奶麦香味还是那么浓郁,后面的两个女孩还是在讨论那个最近很红的偶像组合。二宫张了张嘴,像一条快要在浅滩窒息的鱼。
  
  
  
  
  “先生?先生?”圆脸的店主唤了二宫两声,后者这才回过神,发现队伍已经排到了自己这里。
  
  
  
  
  “啊,不好意思。”二宫匆忙挂断电话,有点狼狈又有点心虚。
  
  
  
  
  “这款大福最近卖得很好呢,”店主打印着小票,圆圆的脸上扬起一个软糯的笑,“是买给女朋友的吗?”
  
  
  
  
  二宫垂下眼睫,喉结处因为吞咽的动作颤动了一下。
  
  
  
  
  “不是。”他声音低低地说。
  
  
  
  
  包装好的草莓大福被推到二宫面前,嫩粉色印碎花的纸袋可爱又讨喜。他突然想起相叶偷偷从公司里带回来的那个——被一层浸了红色汁液的皱巴巴的纸巾包着的、压扁了的大福。
  
  
  
  
  “不是”二宫咬着唇重复一遍。
  
  
  
  
  相叶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带给二宫一份,像国中时的麻婆豆腐,像高中时的生姜烧,也像不久前那些过分甜腻的点心。
  
  
  
  
  看着那双黑亮的闪着雾气的杏眼,二宫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,尽管有些时候他并不喜欢。
  
  
  
  
  “是买给我的,男朋友的。”二宫看向店主,浅琥珀色的眼瞳映着清冷的光,像落在房檐的细细白雪。
  
  
  
  
  “噢,”店主轻轻应了一声,既没惊讶,也没抵触,肉肉的脸颊还是挂着笑 ,“祝你们幸福哦。”
  
  
  
  
  
  
  
  平安夜总是下雪,风吹打在橱窗上的声音与圣诞歌和成一曲缠绵的音乐。
  
  
  
  
  二宫慢吞吞地走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上,材质一般的西服下是微微猫起的脊背。
  
  
  
  
  时值傍晚,天色将明未暗,近处的一盏盏明黄色路灯亮起,远处的高楼里有零星的灯火闪烁。
  
  
  
  
   不远处的圣诞树旁立着一对学生情侣,女孩娇嗔着扯住男孩的胳膊,笑吟吟地问:“你爱我吗?”
  
  
  
  
  “当然爱啊。”男孩用力反握住她的手,两人相视一眼,“咯咯”地笑出了声。
  
  
  
  
  目睹这一幕的二宫眼眶微湿。
  
  
  
  
  年纪太轻的人难懂“爱”这个字的分量。
  
  
  
  
  它不仅仅意味着晨起的早安吻、午时的手工便当、傍晚的牵手散步,还意味着在冗长时光里的相互磨合和彼此隐忍。
  
  
  
  
  时间会让很多懵懂的情愫消磨,但同时也会让很多浮动的感情变得厚重。
  
  
  
  
  对于遇上相叶雅纪,喜欢上相叶雅纪,爱上相叶雅纪这三件事,二宫从没后悔过,也从没怕过时间。但是,摸出手机的时候,二宫的指尖还是在抖。
  
  
  
  
  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只是不愿去思考和承认。
  
  
  
  
  可终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?
  
  
  
  
  “相叶桑。”二宫哑着嗓子对着接通的手机叫了一遍那人的名字,而后停顿了好一会儿,在相叶反问了几句“小和?”后才语速飞快地道“你想正式去见我的父母吗?”
  
  
  
  
  (三)
  
  
  
  
 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二宫正蜷在沙发上打盹。
  
  
  
  
  手机屏幕上“相叶桑”这几个字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一束刺眼的光。二宫瞥了眼顶端的时间,恰好看到数字由十一点四十二变成四十三。
  
  
  
  
  这是他们吵架后的第四天。
  
  
  
  
  二宫开了免提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  
  
  
  
  “你好,你应该是相叶的朋友吧,他在聚会上喝醉了。”伴着嘈杂的背景音,一个陌生的沉哑男声传来,“麻烦告诉我他的住址,我把他送回去。”
  
  
  
  
  本想说的“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”的气话被咽进肚子里,几乎是下意识的,二宫换上一副谦和温顺的口吻,在向电话那边相叶的同事或上司报上地址后,紧接着补充道:“不好意思,相叶桑给您添麻烦了,他有些地方做得不好,还请多担待。”
 
  
  
  
  像这些,还包括“相叶桑他真的很努力了”、“相叶他是个超级温柔的人呢”等等之类的话二宫说过很多次,自然到每一个发音的震动都能被喉咙记住。
  
    
  
  
  挂掉电话后,二宫趿拉着棉拖鞋进了厨房,他一边小声嘀咕着“笨蛋”,一边打开了冰箱门。豆腐,春笋,鸡蛋,香菇,二宫拿出做醒酒汤的材料,洗净切碎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他和相叶还在冷战期。
  
  
  
  
  窗外的雨又大了几分,不断落下的水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长细的痕迹。
  
  
  
  
  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和相叶是因为什么事吵的架了。
  
  
  
  
  
  
  大约十五分钟后二宫又接到了电话,陌生男声告诉他相叶已经到了楼下。
  
  
  
  
  随手拿起衣架上一件呢子外套,二宫穿着棉睡衣、棉拖鞋便匆忙地出了门。
  
  
  
  
  送相叶过来的是副生面孔,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。二宫瞥了一眼他的袖扣和腕表就知道这一定是某个高层。
  
     
  
  
  “相叶喝醉了以后一直往口袋里塞汉堡肉。”高层把不省人事的相叶托给二宫,并用下巴指了指他衬衫上的一团油污,“还一直念叨着'给小和带回去','他喜欢吃'。能被相叶这样挂念的人一定很幸福吧。”
  
  
  
  
  二宫的脸和耳朵“噌”得一下红了起来,他咬了下嘴唇,庆幸门前的灯坏了。
  
   
  
  
    摩擦和争执会使人变得尖锐刻薄,但拂开眼前的雾霭尘埃,二宫突然发现,和爱相比,其他所有的感情都显得如此的渺小而卑微。

  
  
     细水流年,与君共老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TBC——

         /* 明天第一节离散数学小测验,在复习和写文之间我颤抖着选择了后者,哭着抱住自己*/
  
  
  

青空下,你身旁【竹马/sj】

问:对xgg的事怎么看?
答:期待新碟。
以上。
  
  
  #架空校园4000+甜饼
        #食用愉快          
  
  
       迷上一个人,是一场接触性交通事故*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松本坐在花坛外沿的大理石上,并拢在一起的膝盖上摊着一个小小的本子,他右手拿着一支笔,左手撑着歪向一边的下巴,拧起的眉尖看起来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不去和大家一起玩吗?”略微沉哑的少年音色在松本的斜前方响起,尾音弥散在树叶碰撞发出的“沙沙”声响里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松本抬头,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,堪堪辨出不远处立着一个瘦高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关你什么事?”下意识的防备话语脱口而出,松本看着那人越靠越近,在认清来人的容貌后,原来强硬冷淡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“樱井学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樱井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装,线条好看的胳膊和腿裸露在空气里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:“不好好上体育课,在这儿写什么呢?”说着坐在了松本的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“你不也没好好上体育课。”,松本嘀咕一句,偏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带笑的大眼睛,他嗅到樱井衣服上淡淡的柠檬香味,也注意到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汗渍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 “原来你在写词啊,”樱井岔开话题,忽然低身凑近松本膝头的本子,并将纸上清秀的字迹轻轻念了出来,“没有不运转不变革的时代,没有不会败露不会流传的谎言,平淡相伴,长相厮守——哎,没有了吗?写得很好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松本的指尖摩擦着纸页,因为用力过大,纸张都皱了起来。他眼神飘忽地看着落在脚边的斑驳树影,长长的睫毛微微打着颤:“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混杂着女孩尖细叫声的震耳呼声,树叶的“沙沙”声仍然回旋在头顶,间或着喧腾的风声,但樱井却觉得耳边所有的嘈杂渐渐扭曲成一段空白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当然喜欢。”他注视着松本还带着些婴儿肥的侧脸,略显不安地抿下了唇线,“那个,周末要去我家看看‘布朗尼’吗?”
  
  
         --- --- ---
  
  
        二宫接到相叶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准备晚餐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手里的姜切到一半,二宫便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窗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锅子发出蒸汽撞击锅盖的“呲呲”声,刀刃切上案板也传来有节奏的清脆声响,相叶本有些失真的说话声愈加听不真切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最近上课的时候,松本君会主动回答问题了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昨天的课间他还主动和其他同学说话了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作为他的班主任,我很高兴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二宫家长,你在听吗?”
  
  
       “在听在听。”二宫放下菜刀,用没沾上姜汁的右手拿起手机,“相叶老师,你能再说一遍吗?”
  
   
        电话那头传来“噗嗤”的一声,紧接着,相叶又沙又甜的嗓音再次响起:“现在我到你家楼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 “如今的教师工作都这么清闲吗?”二宫用左肩夹住手机,在水龙头下冲干净了手。他明知道相叶在周五的下午休假,也明知道相叶会来送一些亲手做的吃的,却依旧用又高又细的小尖嗓吐着嘈。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好像这样就能遮住自己红了半边的耳朵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相叶这次带的是生姜烧。热乎乎的五花肉装在一个透明的便当盒里,肉片上浇着颜色漂亮的酱汁。因为二宫讨厌肥肉,还特意选了瘦肉较多的肉质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调了新的酱汁,等会儿你尝下味道”相叶的刘海被汗水打湿,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上,刘海下,一双杏眼闪着熠熠的光,眼角处有被笑容牵扯起来的褶子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二宫接过有点烫手的便当盒,眨眨眼又吸了下鼻子,他飞快地低声一句:“你是因为J才对我们这么好么?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相叶没反应过来,用鼻音“嗯?”了一声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没事没事!”,二宫使劲摆了两下头,接着塞给相叶一个盛着冬瓜排骨汤的白色便当盒,“我今天汤做多了,扔了浪费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说完就“嘭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连门外相叶的表情都没看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不是的,”相叶的声音透过木质门传了进来,没有犹豫,坚定有力,“我会这样,单纯因为是你!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二宫把手掌按在左胸口的位置,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,能触碰到越来越快的有力心跳。他觉得脸烫得厉害,不用看镜子就知道皮肤从脖子红到了脸颊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二宫是个聪明人,他感觉得出相叶对他过多的关怀,但总疑心是因为自己特殊的家庭状况——松本的父母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离世,二宫作为松本的舅舅收养了他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就算两个人相依为命地生活,二宫也不希望,或者说厌恶接受他人出自各种理由的善意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然而相叶是个意外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或许是因为常年和未涉世事的学生相处,他也一派的天真烂漫,身上完全没有社会人的市侩和圆滑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从第一次的电话,第一次的家访,到第一次送的麻婆豆腐,相叶雅纪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等到二宫意识到的时候,他已经习惯了融入了相叶的生活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在工作或打游戏的间隙,二宫有时会问自己:“为什么相叶是例外?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没有答案,也没有必要有答案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植物从一颗种子开始一点一点长高拔节,循序渐进,严格遵循自然规律,而感情从破壳而出到开花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—
  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二宫家和樱井家隔着一个长长的岔路口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本来约好周六的早上八点在岔路口碰面,但樱井七点二十就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时间还早,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,樱井用鞋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,又想起了前几次见到松本的情形。
  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第一次是在教导处,大雨天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樱井在有吉老师的办公桌上整理社团活动的材料,抬头的时候发现对面来了一个男孩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男孩伏在桌子上写字,从樱井的角度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、垂下来的长睫毛和圆润的脸颊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不知怎么就多看了一会儿,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。樱井抖了下身子,回过头看见有吉弯成两条缝的眼睛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想知道对面同学的名字吗?”有吉凑到樱井的耳边轻轻问道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樱井本想说不,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“好啊”,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诧异。
   
  
        雨水击打着窗子发出“叮叮咚咚”的脆响,里侧的玻璃上覆了一层白色的雾气。有吉用食指在窗子的右下角写下男孩的名字,樱井一个一个字读过去,最后连成三个字——“松本润”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字的边缘因为水珠的滑落变得模糊剥落,不一会儿就认不出字形,只留下一小块空无的湿玻璃。犹如任何一次普通的萍水相逢。
  
    
        第二次是在巷子口,傍晚。
  
 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体格瘦小的男孩梗着脖子与四个身高体壮的混混学生对峙着,男孩的身后是一个装着小柴狗的旧箱子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偶然路过的樱井忽然想起曾与男孩有过一面之缘,也模糊地记起了他的名字——润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拿走’布朗尼’的!”松本弓起背攥紧拳头,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,而那几个混混也步步紧逼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“喂,我说,”为引起混混们的注意,樱井清了下嗓子,而后他举高手机,并将有屏幕的那面对着他们,“你们中有三个是严重警告,一个是留校察看,如果再加上一次校外斗殴这样的大过,不出意外会被直接开除。照片我已经拍下来了,怎么做随你们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后来据松本回忆,突然出现的樱井犹如少女漫里的男主角,眉眼带笑,身姿挺拔。他立在一片珍珠色的落霞里,白衬衣的一角被风鼓起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后来据樱井回忆,松本和怀里的柴犬一样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,看向他的时候眼角挑起一个上翘的弧度。“谢谢,”松本小声说,逆着光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闪烁,“虽然很唐突,但是可以拜托你收留它吗?那个,我的舅舅对狗毛过敏。”

  
        “可以啊。”话说出口樱井才想起母亲讨厌狗,但看着松本瞬间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睛,他硬生生地扯了个谎,“我妈妈很喜欢狗的,尤其是柴犬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那只被松本取名为“布朗尼”的柴犬最终养在了樱井家,因为樱井的母亲没拗得过突然倔起来的儿子。
  
  
  

         回忆中断在一阵喧闹的风里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樱井回过神,看见从岔路口的那头跑过来的松本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“樱井学长!”松本双手捧着一个方盒子,刘海随风向后掀起,露出一张秀气的圆脸。他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气,“我是迟到了吗?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啊,是我来早了。”樱井抬起手腕给松本看手表上的时间,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方盒,“这是什么,好香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  松本咧嘴一笑,唇边的两颗小痣分外生动:“这是我和舅舅做的曲奇饼,菱形的是我做的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樱井从有吉老师那里了解到松本特殊的家庭情况,他知道为什么松本总是提起舅舅,而绝口不谈自己的父母,也大概明白了松本为什么不愿融入集体,总是孤单一人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然而,生活是苦难的升华,地狱是天堂的阶梯,樱井希望松本能放下过去,重新微笑着看向未来。
  
 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这个蜕变的过程里,他愿意一直站在松本的肩侧。
  
  
       “我们走吧。”樱井一只手接过装曲奇的盒子,另一只手握住了松本的手——带着一层薄汗,微微颤抖的手。
  
     
       几秒钟后,樱井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地反握,接着身后传来一声不响但干脆的“好”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— — —
  
 
        大野智转到尼斯高中已经一个月了,以校长的身份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他颠覆了很多人对校长的刻板印象,几乎所有同学和老师提起大野都会加上一些奇怪的前缀,比如“第一个在全校大会上睡着的”,“画画超级厉害开过个人画展的”,“反射弧很长呆呆萌萌的”,“脸突然变得特别黑的”……
  
   
       这天的午休时间,大野像往常一样到校园的西南角写生,这里离教学楼很远,所以鲜有人来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他喜欢这儿栽满樱花树和洋槐的石子路,喜欢缠绕着藤蔓的长椅,喜欢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的小麻雀,喜欢漫眼的绿色和幽静。
  
 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但今天与往常不同,大野在寻找写生的植物时听到了说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我总想着带你过来看看,这里是不是超漂亮?”又沙又甜的嗓音,大野觉得有点耳熟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都是草和树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尖细的说话声,语气里充满嫌弃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 “你好看呀。”大野从一棵樱花树后探出头,发现正在说话的是教高二的相叶老师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八嘎!”一个猫着背的小个子男人红着耳朵喊了一声,同时用短短的还肉乎乎的手掌拍上了相叶的脑袋,后者完全没有躲闪,反而满脸笑意地盯着小个子男人看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大野忽然想起来今天上午是高二年级的家长会,小个子男人大概是哪个同学的家长。

 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为什么,大野今天不想写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校西南角到教学楼中间有一个广场,广场里有一个喷泉池,很多鸽子喜欢在喷泉附近嬉戏。因为之前发生过学生弄伤鸽子的事件,所以校方规定不准到喷泉池旁边玩耍,并且安排了专人检查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然而,大野在穿过广场时,看见两个手拿面包、身边围了一圈白鸽的男生。两个男生显然玩得很开心,鸽子们把小脑袋凑到他们的手心里啄食,甚至有一两只胆大的飞到了他们的头顶,如立体环绕音响的响亮笑声回旋在喷泉池的上方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大野走近喷泉池,发现其中一个男生是给他送过社团材料的学生会长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“校长好!”两人礼貌且理直气壮地给大野打招呼,学生会长在大野开口前紧接着解释,“今天我到这里值日,怕无聊就拉上了小润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大野“哦”了一声,觉得这个解释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,他突然陷入了沉思:为什么在广场值日这种小事会劳烦学生会长呢?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回到校长办公室以后,大野做了一幅抽象画,并在右边题字:“春天来了,又到了万物繁衍的季节。”
  
  
        “现在已经入秋了吧。”下午在办公室看到这幅画的知念侑李问。
  
  
       “是吗?”大野撑着下巴,黏黏糊糊地叹了一口气。
  
  
         — — — —
  
  
        *第一句引自《浅草有色不良少年团》,蛮有趣的一本书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#前半部分好多拟声词,拔哥对我的影响,嗯,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#超级喜欢青空的歌词,一直单曲循环。
  
  
        #只信sho桑!
  #只信sho桑!
  #只信sho桑!
  

落叶时节又逢君【竹马/sj】

        二宫仰躺在刚刚拆封的沙发上,条纹的鸡心领T恤被掀到胸口,露出白皙的肚皮和一个圆圆的肚脐。

        搬家公司的人刚离开不久,客厅里还堆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箱子,整个房间显得空旷又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暑末的风暖洋洋地从阳台吹过来,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一点灰尘的味道。远远的,似乎有小孩子的嬉笑声和着风声传来,但二宫渐渐听不真切,他陷在软软的沙发里,枕着胳膊打了个浅浅的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开门啊,小润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了浅眠中的二宫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啧,谁啊。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二宫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,然后猫着腰向门口走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吗?小润?”门外那人还在说话,声音已经变得焦急起来,接着二宫听见钥匙碰撞锁眼的摩擦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不耐烦地一把拉开门,二宫尽量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:“你好,这位先生,这里没有什么‘小润’。我猜你走错门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门外的青年还保持着弯腰扭钥匙的姿势,他抬起头愣愣地看了二宫几秒,突然像见了妖怪一样惊讶地大叫一声,向后退步的时候竟然还滑稽地摔了一跤,手里的钥匙飞出去又砸上了自己的鼻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:“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老,老,老师!”青年双手撑在地上,清爽的短发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“二宫老师!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: “......哎?”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没错,二宫是位教育工作者,也就是俗称的老师,从小学教到高中,现今工龄十年有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据青年说,他是二宫在小学四、五年级教过的学生,并且做了他两年的数学课代表,名字叫做“相叶雅纪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教小学大约是在十年以前,二宫仔细地回想了一下,一双茶色的眼瞳慢慢眯起:“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一个男孩子向我告白过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相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,他不自然地咳嗽两声,别着脸笨拙地转移了话题:“那个,我今天刚好买了很多菜,如果老师不介意,可以到我家吃晚饭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假装自己没看懂相叶的掩耳盗铃,他摸着下巴歪歪头,朝屋里的一堆箱子看去:“谢谢你了,但今天恐怕不行,我一个人收拾这些东西至少要一个晚上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吃完饭我帮你一起收拾!”相叶干脆地秒答,而后挠着后脑勺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,“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你都那么说,我也就不推辞了。”二宫看着比他高半个头、皮肤呈健康小麦色的相叶,轻轻抿嘴笑了一下,“不用喊我老师,直接叫姓就行。”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现在是一名国语老师,大约两个月前被调到了J市的尼斯高中,于是便搬到了靠近学校的这所公寓。因为正式教书的第一天就赶上放暑假,还被同事戏称为“奇迹boy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在老家的海边消磨了大半个暑假的时光,最近几天才回到了公寓。在此之前,公寓里一直住着他的表弟——松本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松本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,对儿子基本采取散养的政策,所以松本与同龄的孩子相比要独立和早熟很多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弟弟特别可爱,也特别乖。”在换鞋的玄关处,相叶一脸骄傲地向二宫介绍松本,头顶仿佛立着一个大大的“弟控”的牌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相叶桑。”一个略微沉哑又带着少年音色的微妙嗓音从厨房处传来,接着,一个黄发少年端着一盘桃子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的发型是当下流行的款式,一边剃成毛刺,一边留得很长,露出来的那只耳朵带着三个闪着银光的耳环。他的表情很严肃,眉尖皱起来,唇线向下抿,整张脸都仿佛在说“你欠我三百万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扫了眼少年的破洞牛仔裤,心里默默吐槽:“我不是很懂可爱的点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润在房间里睡着了。”少年压低声音,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视着二宫,“这位是......润的同学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不,他是我的小学老师,二宫桑,今天刚搬到楼下。”相叶作为中间人负责地进行着介绍,“这是小润的学长,樱井翔,暑假里来帮小润补习功课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对着樱井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作为人民教师的温暖笑容:“樱井同学你好,虽然你可能不信,但我今年34岁了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快吃晚饭的时候松本才下了床。白嫩的包子脸,朦胧的长睫毛,处于变声期的小奶音,二宫觉得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。他努力克制了一下,没让自己冲上前抱着松本问“你还需要一个哥哥吗?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二宫的目光太过灼热,樱井拉过松本的手,强硬地遮住了二宫的视线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后的汉堡肉做好喽。”这时相叶拉开磨砂门,一股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心想自己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,毕竟汉堡肉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吃饭期间四个人说起学校的事,当相叶得知二宫下学期将和他教同样的班级时,激动得呛到了自己,当二宫得知自己教的班级里有松本时,激动地拍了拍呛到的相叶的后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樱井面无表情地给松本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松本:“???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餐餍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跟着二宫来到楼下,正巧楼道里的灯坏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,一边慢慢地挪着步子,一边问身后的相叶:“樱井这孩子晚上就住这儿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啊,住了差不多一个暑假了。”相叶沙沙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的家人不担心他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吧,听小润说,每早都会通电话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睡哪儿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是和小润一起睡呀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缓慢地转过身,膝盖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静如深潭:“他们都是高中生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偏偏头,睁大的杏眼里的眼瞳像是黑亮的玻璃球,他一脸无辜又疑惑地道:“所以呢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二宫顿了顿,终是没忍心点破。他转过身继续向楼下走,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:“所以说友情真是个好东西啊!”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暑假转眼结束,在假期的最后一天,樱井回到了自己家,松本正式寄住在了相叶家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吉他和一个单肩包,松本陪着他到了楼下。两人在公寓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最后以一个热烈的拥抱作为告别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润和小翔感情真好啊。”目睹了全程的相叶趴在窗沿边,两只手拄着左右摇晃的下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立在一边的二宫轻笑一声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相叶:“你抽得惯American spirit吗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年时最大的好处,大概是所有做过的‘蠢事’都可以用一句年少无知来搪塞过去。”这句话消散在烟雾里,没有从二宫的嘴里说出来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正式开学后——

 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天的早晨。电话里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早上好,二宫桑。今天的早餐做多了,你要过来吃吗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哎?我昨晚都准备好食材了。嘛,算了,就去你那儿吃吧,不能浪费粮食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月后的早晨。电话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nino你醒了吗?今天早上吃小笼包和南瓜粥哟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好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两个月后的早晨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?”相叶端出两碟烤鱼,对盘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二宫道了声“早上好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按下游戏界面的暂停键,揉着眼睛对相叶笑了一下:“五点左右的时候做了个噩梦,就再没睡得着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不久前二宫有了相叶家的备份钥匙,两人就再也没用手机联系过早饭的问题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放下盘子,双手扶膝弯腰与二宫平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看着相叶凑得越来越近的脸,表面上一派镇定,但心跳已经渐渐乱了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噩梦噩梦,飞走喽——”相叶忽然伸手在二宫的头顶上弹了一下,然后动作夸张地抡起胳膊往空里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“噗嗤”一声被他逗笑,难得孩子气地去戳相叶的腰侧的软肉,相叶也“沙沙”地笑起来,一边往后退一边打二宫的手,不想拖鞋踩到了小地毯的边角,地毯一滑,他也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,等二宫回过神来,相叶已经苦着脸倒在了地上,左手边散落着暗红色的瓷片和一团裹着泥的小樱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摔哪了?”二宫急急忙忙地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的表情痛苦得像摔断了肋骨,他握住二宫的手从地上坐起,一脸的生无可恋:“我没事,可小润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暗红色的瓷盆是松本最喜欢的一个花盆,那株小樱花是松本最喜欢的一株植物。如果不是松本的房间采光不好,那么他一定不舍得把小樱花放在这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家里有一个差不多的花盆,就是颜色鲜艳一点。”二宫掰开相叶紧紧攥住自己手指的手,一巴掌拍上他乱糟糟的头顶,“现在我回去拿盆,你快点把地上收拾一下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松本觉得今天餐桌上的氛围很反常。短短的十五分钟里,相叶和二宫从游戏说到料理,聊得过于火热,完全把他排除在外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樱井说过的“喜欢一个人会产生占有欲,比如有意地向其他人表示很了解爱人的喜好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游戏是二宫的喜好,料理是相叶的喜好。好像没什么不对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驶向学校的二宫的车里,二宫和相叶又聊起了棒球。松本记得他们上个周才打过一场,于是又想起了樱井的下一句话“占有欲的深层次是向别人展示两个人共同的喜好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樱井只比松本大一岁,但在松本心里,樱井说的很多话都是至理名言。他甚至有一个专门记录樱井的话的本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该说是因为喜欢到骨子里以致偏执的仰慕,还是该说是因为盲目的崇拜而导致太过热烈的喜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年纪的少年,总是热血大于理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谁又能说是坏事?

 

        多少满身风尘的人只能在醉梦里回味年少的冲动懵懂。

 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,坐在后座的松本回想了下二宫和相叶近来愈来愈亲密的举动,一个想法在心里酝酿而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车子停稳的前一刻,松本猛吸了一口气,大声说:“我知道你们在掩饰什么!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空气瞬间凝结,二宫的指尖蹭着方向盘,软软地说了声“对不起”;坐在副驾驶座的相叶也扭过头来,双手合十压在了下巴上:“我们不该瞒你的,不,这一切都怪我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两人的反应,松本暗暗笃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清了清嗓子,松本语速飞快犹如倒豆子一样地道:“其实你们不用瞒我,我对于异性恋和同性恋没有任何歧视,再说年龄差距也不是问题,不就是十岁吗,和也哥穿着校服就能混进高中生里。总之,我想说,只要你们在一起感到幸福,我一定会祝福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说完拎起书包开门就走,只留下一个潇洒又瘦削的背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同时,车内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拔下车钥匙,耳廓红了一圈:“提出‘多聊些不相干的话题把小润的注意力从小樱花上转移’的是谁来着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nino。”相叶舔了下嘴唇,委屈兮兮地蹭到二宫的跟前,他的眼神湿漉漉的,额前还有一缕头发支愣着,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,“不过既然小润都这么说了,我们……干脆假戏真做好不好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实在地说,两人现在的关系像一个左右重量均衡的天平,处于一种奇妙的平衡中。而松本的话犹如一朵羽毛,飘飘忽忽地落在一边,是打破平衡的最后一点重量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抿了下薄薄的猫唇,白净的脸上腾起一股热气,红色从耳朵根蔓延到脖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不好,二宫老师?”相叶故意压低了嗓子,吐字时气息喷吐在二宫的脖颈,带着水汽的温热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外面来人了。”二宫用汉堡手推开相叶贴上来的脸,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,小尖嗓也扯了起来“我还没答应你呢,笨蛋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

 

        #元宵节快乐。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零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#四千字甜饼。盆栽及其之后的情节完全脱离控制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#起名无能


        #最后,真的,不能,再,熬夜了。

凌晨两点五十三分【竹马】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永远也无法明了,我们做了多大努力,才对生活发生了兴趣。”——《人间食粮》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窝在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儿,醒来的时候发现左腿压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电视屏幕仍停留在游戏结束时的画面,红底白字的“Game Over”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吃了一半的外卖还摆在茶几上,米饭已经凉透,菜上浮着一层油。二宫瞥了一眼,空瘪的胃涌上一阵恶心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突然想念相叶做的又咸又辣的麻婆豆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喉咙涩干得难受,二宫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,点燃后吸了一大口。烟雾缠绕缱绻着升腾至半空,而后一点一点弥散开,化为虚无的尘埃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烟的味道很陌生,二宫仔细看了眼烟盒,发现是相叶常抽的那款“Kent”,大概是他上次落在这儿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Kiss  your  eyes  not  your  tears. ”二宫想起相叶曾这么和他解释四个字母的含义。那时相叶赤脚坐在地板上,身旁放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,他早上没刮胡子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扯起几层皱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私下里的相叶和镜头里的相叶完全是两个模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就像现在的相叶和二十年前的相叶完全是两个模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这点二宫最清楚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十年如南柯一梦却又血肉淋漓,那些隐忍承受的罪过,那些咽下喉咙的泪水,那些强装出来的微笑。在洪流般汹涌而过的时间里,骄傲的人削磨掉了棱角和锐气,温柔的人学会了拒绝和选择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不只是二宫和相叶,其他的成员也在改变,因为改变是为了更好地生存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不论变了什么,不论什么变了,二宫和相叶一直都守护在彼此的身边。表面上互相吐槽、打打闹闹;实际上,二宫总是第一个给说错话的相叶解围,遇到突发危险时,相叶也会下意识地把二宫护在身后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,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始于总武线的羁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二宫眼里,相叶一直和其他成员不同。他可以主动去亲大野、樱井和松本,却会在相叶吻过来的时候后退躲避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私心是他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和他看过了太多风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害怕被拒绝疏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还想再和他看更多的风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谁也不知道越过了朋友(或亲人)这条线,会发生什么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假作真时真亦假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捻灭香烟,凑近闻了闻烟蒂的味道。眼前又浮现出相叶斜叼着烟冲他坏笑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三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解开手机的屏锁,二宫熟练地打出一串号码,但迟迟没有按下通讯键。屏幕变黑,解锁,又变黑,再解锁,直到举起的手腕变得酸乏僵硬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,他明天还有志村动物园的外景。”二宫突然想起这件事,于是皱着眉头把手机推到一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别受伤,什么都好。”二宫闭上眼睛,他听见耳朵里血液汹涌撞上血管的声音,这悲伤的声音越来越响,像一朵在黑暗中缓缓盛开的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


繁空之星(四)【竹马/sj】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章  |  第二章  |  第三章


        和相叶、二宫在田中屋告别后,樱井看了眼手表,闪着银光的指针正好指向二十点二十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已经入秋,傍晚刚下了场雨,地皮湿淋淋的,坑洼的地方还积着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过路的女孩子仍穿着超短裙和长筒袜,裸露的大腿被夜灯打上一层暧昧的光。她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,年轻的脸庞上化着或浓或淡的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隔壁班的山本君果然很帅呀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优子你喜欢他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,不可能的啦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女孩们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樱井的耳朵边打了个转,又弥散在凉意袭人的夜风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拉高连帽衫的拉链,把下巴缩进了衣领里。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:黄色短发,耳环脐环,膝盖破洞的牛仔裤,脚踝处的刺青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记忆里那个倔强固执的少年渐渐产生了重影,最后竟变成了另一个人——松本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说真的,他和以前的樱井太像了:厌恶被束缚,渴望与众不同,想要被世界拥抱却偏偏露出皮表的尖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年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樱井想,鞋尖踢起一颗小石子,“时间远比想象中的可怕,要想在社会上活得更好,只能敛起锋芒,学会圆滑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段快速有力的rap打断樱井的遐想,这是他不久前换的手机铃声,还被同事嘲笑过几回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晚上好,智君?”樱井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愣了一下。在他的印象里,大野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松本喝醉了吵着找我?”樱井的眉头轻轻拧起来,又慢慢舒展开,“我知道了,马上去你那儿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四十分钟后,“鱼雨”咖啡甜品店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周六,店里的客人与工作日相比明显多了不少,但樱井却觉得有点冷清。大概是少了一个唱歌的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认识樱井的服务生告诉他“店长先生和松本君在二楼的卧室”,背过身的时候又轻轻嘀咕了一句“从没见过松本君这个样子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心里一触,却仍是微笑着道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鱼雨”分为两楼,一楼是接待客人的店铺,二楼是大野的住所。樱井在这儿借宿过一次,所以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大野的卧室房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卧室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柜旁边的落地灯发着明黄的光。大野支着腿坐在地毯上,左手扶着画板,右手灵巧地攥着铅笔的底端,从视线的方向判断,他应该正在画床头柜上的金鱼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脱下鞋,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床上的被子鼓成一团,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露了出来,没多久,一声腻腻呼呼的低哼从被子里传来,同时,裹成团子的被子动了动,露出松本的半张脸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大野收起画板,圆嘟嘟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严肃的神色,他盯着樱井,眉心皱出几道皱纹:“你可有31岁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:“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大野没再解释,抱起画板就向卧室门口走,带上门的时候还留给樱井一个古怪的颜艺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少了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,房间一下子安静得过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盘腿坐在地毯上,双手的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。大野的话看似无厘头却又意味深长,他们都是聪明人,很多东西不用点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樱井桑。”床上的松本翻了个身,他明显是醉酒状态,嗓音又沙又哑,尾音轻得融化在空气里,“喜欢你啊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心脏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一下,热气一下子从脸上烘腾到全身,今年31岁的樱井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坦率的直球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松本的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,睡颜单纯得像个孩子,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句醉话给樱井带来了多大冲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算起来,樱井和松本认识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,除了在大野的店里“你弹琴来我唱歌”,在学校也有过交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J大图书馆南边有一个正在维修中的喷泉。某天晚上,借完书的樱井想在夜色里散散步,不知不觉中便沿着小路走到了喷泉附近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开始,樱井听到了重叠在一起的尖细的猫叫声,好奇地向声源处走近,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喷泉旁边喂猫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安迪你不要抢爱丽丝的猫粮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贝蒂别挠你妹妹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奇怪,今天露易丝怎么没来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男生蹲在地上,一边对流浪猫和声和气地说着话,一边扭着手里的猫粮罐头。路灯并不明朗,加上隔得有些远,樱井没看清男生的模样,只觉得声音十分耳熟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,男生哼起了《纯白的天空》,樱井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松本君这么有爱心呐。”樱井走近男生,故意用了打趣的语气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松本瞪大眼睛,一脸惊异地看向款款走来的樱井。“我,我”磕磕碰碰地吐出两个字后,松本又露出平时那样凶巴巴的表情,两颊鼓鼓的,“我今天是帮舍友来喂猫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蹲下身子,指着一只正往松本的手背上蹭的黑猫,笑吟吟地说:“安迪还挺黏人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啊,这只是莫里,在里面可最乖——”松本下意识地纠正黑猫的名字,快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漏了嘴。他不知道自己咬着下唇皱眉的样子有多可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正浓,夏风微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流浪猫吃饱后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滚成一团团地在地上撒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那晚,两个人像旧友一样聊了很久的天。临近告别,松本还向樱井推荐了自己喜欢的乐队,和最近常听的一首rap——也就是樱井现在的手机铃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回忆一点点淡去,像是在玻璃上滑下的水珠,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慢慢俯下头,极轻极柔地吻了一下松本的鼻尖。后者的眼睫颤了颤,怕痒似的吸了下鼻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樱井抬头的时候,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响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犹豫了一下,樱井还是拿起了手机。然后,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二宫的脸,他好奇又疑惑地滑开了接通键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润,你记住,人心可是很深的东西。今天帮你试探,我对樱井的印象还不错,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,你年轻,有时间重来,可我怎么也不想你在感情上吃亏。唉,算了,不管怎么样,哥都是会尊重你的决定的。”二宫带着醉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夹杂着相叶远远的几声“小和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樱井:“……松本你什么时候醒了?对了,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点什么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

 

        #把弟弟不招动物喜欢的体质做了改动

 

        #最新一期娇兰甜晕,原地转圈爆炸

 

        #好喜欢他们五个呜呜呜

阴天下雪,小心路滑【竹马相二】

        #第二波小甜饼

 

       (第一波)你来图书馆是看书还是看我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今年的冬天格外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隔着结满雾气的窗子,能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,和雪块撞到玻璃的“沙沙”碎响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教数学的大野智老师站在讲台上,用腻腻糊糊的声音讲评着上次考试的卷子,活像在唱一支沉沉的催眠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上次考试只算错了一个数,所以这堂课听得很无趣。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,闭眼的时候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的情况下,相叶回答问题的声音显得尤为洪亮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大野:“这里有A,B,C,D四个点,我们——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:“先连接A,C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大野:“看这个面和这条线,我们要––”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:“用线面平行定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一对一和,配合得相当默契。旁人有心也插不进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单手托着下巴,眼神渐渐从黑板移到了相叶挺直的后背和支棱起来的头发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最近很用功呢,”二宫想,然后轻轻抿了下唇,“下巴都尖了不少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这天的放学时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攥着二宫的手腕,一边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,一边嘱咐二宫:“走慢一点,不要踩到结冰的地方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尼斯高中傍山而建,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必须经过一条又长又陡的楼梯。虽然台阶被清扫过,但雪下得又急又猛,不一会儿就又覆了白白的一层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使劲眨了下眼,粘在睫毛上的雪花化成水落进眼睛,被风一吹有点疼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相叶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,小和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没等二宫说话,相叶就“啊”的一声打了个踉跄,他摇摇晃晃地连滑了三级台阶,最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被二宫拉起来的时候,相叶的脸上露出和平时一样爽朗又阳光的笑。没有喊疼,没有抱怨,他只说了一句:“还好我刚才松开了你的手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哽了一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一瞬间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左心口破壳而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笨蛋。”二宫把围巾拉高遮住鼻尖,垂下的眼睫掩住了泛红的眼圈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容易被感动,但面对相叶,情绪总是会变得特别柔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,手腕又被相叶紧紧攥住,耳边传来那人温柔又沙哑的声音:“小和,要小心一点哦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夜晚,相叶宅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休息一会儿吧,雅纪。”美千代把点心和水果放在儿子的书桌上,轻轻地揉了揉他消瘦的肩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相叶“嗯”了一声,但眼睛还是没离开书本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才是高二,等到高三,要辛苦成什么样子。”美千代轻叹一口气,心疼多于欣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看见,贴在台灯后的一张纸条,那上面的字迹认真得可爱:“为了能跟小和上同一所大学,好好学习!(笑脸)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

 

        碎碎念:(无关竹马,可以跳过)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虽是篇小甜饼,但我写得挺感触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这里面“雪天滑倒”那段是真事,发生在我高三的时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摔倒的是我最要好的一个朋友,她和我说那句“还好没拉着你”的时候,我真的是要哭出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三年高中都是同班同学,无话不谈,形影不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大学,我在南方,她在北方。国庆旅游时偶遇一家熊猫邮局,我只给她写了一封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年前我们终于见面,除了发型,她几乎没变。抱住她的时候,感觉真好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我就想,我们相处三年尚且如此,竹马两个人二十年的感情,该是什么样子的呢?

 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答案,任何语言都太过苍白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或许这就是我不想写现实向的原因。

 


繁空之星(三)【竹马/sj】

         第一章
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二宫是被枕头下的手机闹钟吵醒的。

 

  眼皮很沉,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一团,迷迷糊糊中各种不挨边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蹿了上来。

 

  “挨着公司的那家餐厅汉堡肉很好吃。”

 

  “昨天又被姓堂本的两位上司泼了一脸狗粮。”

 

  “新入手的游戏还没通关。”

 

  “他回来了。”

 

  ?!

 

  二宫一个激灵,猛的睁开紧阖的眼睛。

 

 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圆形吊灯。

 

  二宫撑着胳膊坐起来,床单蹭着光裸的屁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触感。然而他并没有裸睡的习惯。

 

  再看身上,视线所及的胸口到肚脐印着斑驳的暗红吻痕。但也仅限于此,腰和私密处并无异常。

 

  记忆出现了短暂而混乱的空白。

 

  “昨晚,和他去喝酒了,好像是醉了,然后......然后呢?”二宫摸出手机关掉闹钟。他只是对于空缺的记忆感到好奇,却并没有对自己现在正全裸着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恐慌害怕。

 

  但事实上,二宫是一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。

 

  一开始,吐槽和跑火车是他掩饰不安和疏离感的手段,时间久了,就渐渐成了一个习惯和大家眼里的人设。

 

  拖鞋踏在地板上的“咚咚”声打断了二宫的胡思乱想。

 

  接着,卧室的门被用力推开,相叶立在门口,身后拥着暖金色的晨光。“吃早饭了哦,小和!”他抬起握在右手的锅铲,翘起的一撮刘海下是笑得弯弯的眼睛。

 

  一瞬间,二宫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,相叶背着单肩包,在家门前那株樱花树下等他一起上学的样子。

 

  没由来地鼻子一酸。

 

  他们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,见过偏见与傲慢,受过指责和委屈,不知不觉间,原本柔弱的心脏外长出了一层坚硬的壳。

 

  “噢对了,”站在门边的相叶拍了下脑袋,“忘了把内裤和衣服拿给你了。”说着趿拉着拖鞋向阳台走去。

 

  其实,说什么“防备”、“没有安全感”、“疏远”,只是因为没有碰到合适的人。

 

  犬类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,愿意收起爪牙,露出最脆弱的肚皮。

 

  于二宫而言,相叶就是那个人。

 

  他把脸一点一点埋进被子,心里涌上酸涩的柔软。

 

 

  早餐意料之外的丰盛。

 

  火腿厚蛋烧的火候刚刚好,鸡蛋又松又软,蒸腾着诱人的香气;三明治外的吐司被烤过,咬下去既有嚼劲又有燕麦香,里面层叠着的培根片、生菜、西红柿片和沙拉的味道也很合适;牛奶还温热着,加了半勺糖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
 

  相叶一边大口嚼着早餐,一边和二宫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。

 

  “从居酒屋出来的时候,小和你已经睡着了,所以我就把你带到了我家。”

 

  “后来,在沙发上,我们......”相叶舔了下唇角的牛奶,嘟着嘴懊恼地靠上身后的椅子,“好可惜啊,家里没有润滑剂和避孕套,我们没做完全套。”

 

  二宫差点被牛奶呛到。

 

  而相叶还在碎碎念:“是时候买点做存货了,小和你家里也要买一些啊。”

 

  羞得满脸通红的二宫“嘭”地一声放下筷子,对着一脸无辜的相叶叫道:“赶紧吃饭,今天还要上班呢!”

 

 

  当天的午休时间。

 

  堂本光一如常带着甜品来找堂本刚。

 

  除了相叶,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“哎哟没眼看”的表情。

 

  等两人出门后,二宫给相叶递过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句话:“以后你会习惯的。”

 

  就在相叶想着“小和的字和他一样好看”的时候,二宫突然喊了一句“弟弟!”,声音又高又尖,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来。

 

  “咳咳,相叶君你出来一下,我想听听你对于新产品的构想。”二宫假咳两声,煞有介事地背手起身。

 

  然后,在众人的注视下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。

 

  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给在宣传部的好友发去一条信息:“我有预感,我们的童颜副部长要脱单了//微笑。”

 

  同时。门外,同楼层的天台上。

 

  “你记得我超级可爱的弟弟吗?”二宫抓着栏杆望天,“行了不用回答,我知道你肯定记得。”

 

  “昨天晚上弟弟给我打电话,说的内容大概是他好像喜欢上一个人。”二宫绝望地俯下头,将下巴磕在了栏杆上,“就算那个人是从应庆大学转到J大的博导,可是比他大十来岁还溜肩啊,这怎么行,小润被他欺负了怎么办?”

 

  一直沉默的相叶斟酌着开了口:“小和,我认识一个人,他符合以上的全部条件。要不......你问一下你弟弟他是不是叫'樱井翔'?”

 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
  当晚,东京银座,明月庵田中屋,墙角的位置。

 

  二宫与相叶并排坐在一头,樱井坐在桌子的另一头。

 

  “说起来我是比你先回国的,礼应请你一顿饭来接风。”樱井放下菜单,指尖摩挲着彩页上芥麦面的图片,他的一双大眼睛微微向下弯起,眼角隐约能看见岁月的痕迹。

 

  “都一样啦翔桑,谁请谁不一样。”相叶伸出胳膊自然地搂住二宫的肩膀,笑容爽朗,“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小和。”

 

  二宫冲樱井点了下头,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:“樱井先生,初次见面,请多指教了。”

 

  芥麦面和芥麦屋酒很快便端上了桌,二宫一边向樱井劝酒,一边拐弯抹角地聊着天。

 

  二宫:“总听雅纪说樱井先生学识渊博,年轻有为呢。”

 

  相叶os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
 

  樱井:“哪有,不过是读了些书,又有点小运气罢了。”

 

  二宫:“樱井先生真是谦虚。像您这样成功又谦逊的人,想毕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。不知道樱井先生对感情是怎么想的呢?”

 

  樱井(沉默了一下):“打趣了,可能因为我平时比较严肃,基本生人不近。再说,感情又不是游戏,不能被一两句'喜欢'决定。”

 

  相叶(抢在二宫说话前):“没错没错,我也这么觉得!”

 

  二宫在桌下掐了相叶一下。

 

  樱井(轻轻笑起来):“其实我现在挺有感触的,年龄越大,要顾及的东西就越多。年轻人有青春这条退路,可我不再有。要是真的投入一段感情,大概就是拿下半辈子当赌注了。”

 

  说这段话的时候,樱井把弄着盛满清酒的瓷杯。他的眼睛似乎是看着二宫,但焦点放得很远,眼神迷蒙又沧桑。

 

  二宫想,自己大概知道樱井的魅力在哪里了。

 

  晚饭结束后,相叶开车送二宫回家。

 

  “你觉得翔桑这个人怎么样?是不是特别地可靠?”一上车,相叶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二宫的意见。

 

  二宫轻轻揉了下鼻头,高声道:“那身迷彩真的是太丑了,显得肩膀特别溜。”

 

  嗯,除此之外,还都可以。

 

  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

 

  #感觉欠竹马一辆车

 

  #xgg的年龄设定是31

 

  #被sj急哭


       #哪位小姐姐能告诉我以前文章的链接在哪儿吗?

       


你来图书馆是看书还是看我【相二】

  #速食小甜饼

  #突如其来的脑洞

  #有一种作死叫做“困得要死也要写完”

  相叶以前并不是很喜欢看书,但这个暑假他几乎天天往图书馆跑,连在里面做清洁的阿姨都能认出他。

  “怎么又是你?”二宫放下游戏机,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。他今天依旧穿着一件明黄的纯色T恤,一只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。

  相叶把要借和要还的书递给二宫,眼睛却不敢看他,只是支支吾吾地说最近沉迷书籍不能自拔。

  坐在借阅柜台里的二宫表面上翻了个白眼,但心里却略带得意地想:“I am so handsome a boy.”

  二宫自从在图书馆做兼职起,就一直能看见这个英气的挺拔少年。暑假去图书馆的人本来就不多,而他几乎每天都来借或还一次书,到现在都快一个假期了,想记不住都难。

  “这本《gone with the wind》你不是已经借过了吗?”二宫单手揉了揉因打游戏过久而发涩的眼睛,嘴角带着点笑意地仰起头。

  “借过了?!”相叶的脸“唰”得一下红了起来,他挠挠后脑勺,连着叨咕了几遍“糟糕,忘记了”。

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。

  二宫把脸埋进手里,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,接着,一声闷闷的“八嘎”透过手掌传了出来。

  “我,我,”相叶攥紧拳头,刚准备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,就对上了二宫露出来的眼睛。

  因为刚刚笑得太厉害,他的眼圈还红红的,漂亮的浅色眼睛就像两湾落着星子的潭水,依稀映着相叶的模样。

  然后,相叶很没出息地,忘了自己想说什么。

  是不是有个成语叫“色令智昏”来着?

        并不是。

  暑假结束后的新学期,J市尼斯高中,午休时间。

  “竟然能和小和分到一个班,”相叶吞下一大口米饭,眼睛亮亮地看向坐在身旁的二宫,语气上扬得厉害,“高一这年一定会有好运势的!”

  一阵带着暑气的暖风吹过,树叶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落在两人身上的斑驳树影也跟着摇晃起来。

  此时夏末已至,秋初未到,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蓝,看不见丝毫云彩。

  二宫戳着便当盒里的汉堡肉,用小尖嗓回到“求好运势去神社呀”,而后,又声音极小地咕哝了一句“我又不是你的神社”。

       ——END——